Kuffskein

持续沉迷于阴阳师和刀剑乱舞……有@我的小天使请一定私信喊我一声去看啊!!!

一点小矫情

  我之前没说过这个问题,但还是……唉,还是矫情一下吧。
  北方玄武执明神君不是鬼之子!
  我得先道歉。我一开始就抓了把彩蛋丢进去,比如青龙出场时没穿上衣,可能会立刻让人联想起四神那篇文……但这就跟朱雀说的“楼下老黑家的二傻子”一样,只是彩蛋而已。他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包括其他三个也是。
  执明腹黑戏精演起来一套一套的,可以毫无压力的抱着仙君大腿哭嚎着求投喂,也可以不动声色的故意诱导老天帝,搞得他寝食难安当作报复。但如果你让鬼之子去做这些事,后一个他还能做到,前一个就算憋死他,他也干不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
  执明是背负着守护天界职责而生的,他会从大局上来看待事情,心中把握住一个平衡,且永远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鬼之子的格局很小,只想把自己眼前的人守护好。这已经让他很累了,哪里还分得出力气去保护世界呢?更何况他并不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如果清镜选择和八歧大蛇站在一起,那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卷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毁灭京都了……
  执明麾下有数千万仙兵仙将,他是一个高位者。他与域外天魔作战万载,从身到心皆是强者,还是一个喜欢放飞自我不要脸的人;可鬼之子连人该有的地位都没有,他是内敛的,是习惯压抑自己的人,他从来没有那样自由过。他其实很脆弱的,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际是个“如果没有爱就会枯萎”的类型——只不过枯萎得无声无息,所以看不出来罢了——鬼之子因为太缺乏他人的爱,所以得到一丁点都会死死抓住,重视异常。这就是为什么他跟着阴阳头,一次次的退让底线,也是他为什么跟着清镜。他近乎是在讨好别人,好小心翼翼地维持住那一点从别人手指缝里漏给他的爱。他真的非常需要被爱的感觉。清镜知道,所以他其实强调过很多次,他喜欢的就是鬼之子本人,不是他伪装出来的脸,更不会不接受他的性格……清镜恰好是个占有欲非常重的人,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他在对方衣服上绣自己的家徽。所以两个人的性格中存在某些互补,会因此而产生很有趣的小日常(可以回头看看,只要他俩一起行动,清镜必然会把鬼之子拎来拎去免得他走路平地摔,而鬼之子没有一次反对的,哪怕这样看起来超丢人而且他平时不发呆的时候走路真的不会摔……他其实心里很开心的)。
  一写到他俩就写多……
  我好像在把执明和鬼之子放在一起比较一样……不是的,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有着不同的经历和性格。他们处理问题时确实有一些相似,但那是出于不同的理由。
  举个例子。执明在和老天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刻意的避开老天帝把他们当做牺牲者的那个最大的矛盾点,因为他不想跟老天帝起冲突。这是出于大局考虑,而且他是理解这件事的。
  如果是鬼之子面对同样的情况,他也不会说这个点,但那是他觉得无所谓,他已经习惯被当成牺牲者了,甚至不存在理不理解的问题,他觉得这很正常——外在表现都是他们没有说,可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我确实有喜欢往新坑里丢几个旧坑彩蛋的习惯,可能容易让看过我好几篇文的小天使误会……当然,名字重复什么的也同样很容易引发误会。我起名废真的很苦手,比外貌描写还苦手……就这样说吧,如果我没有刻意的注明,那么一个新坑就是一个新世界,与之前所有故事都无关。
  如果两个故事发生在同一个世界,例如【大治四年】和【狐之眸】那样,我在开头就会说这是同一个世界且注明时间线。没有的话,就真的是无关世界了。
  其实我是很喜欢搞设定的那种。写到了文章末尾,脑子里对这个世界也有个大概的设定了。不过大多数只是个大纲类脑洞,我不想也没必要把完整的世界观写出来,只会啰嗦几句关键性世界设定,对于人物也是一样的。我比较喜欢只用动作和语言来写一个人的性格而不是直接写‘这人是个话痨兼腹黑’,‘这人是个沉默寡言的杀胚’……所以也请小天使们多一点耐心来看,拜托不要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这只新龟就是我认识的那只龟’。
  我知道小天使们说龟龟的时候都是善意的,是因为喜欢鬼之子所以才会这样说。但自己的一个角色被说像自己的另一个角色,这感觉很微妙的……亲妈真是恨不得把他们捧到你们眼前拼命夸赞他们不同的闪光点……
  我爱他们,也爱你们。魔帝式噘嘴么么么(○` 3′○)

【阴阳师】祭典


  * 生活在京都的普通人,都会遇到什么异常的事?



  【路人】
  我注意那个小女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准确来说,是我担忧那个小女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大约是因为家里也有个十一二岁的侄女的缘故,我总会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多几分关注。那个小女孩穿着颜色柔嫩的绿裙,扎着高高的马尾,这会儿正蹲在捞金鱼的摊位前,眼巴巴的看着盆里的金鱼。
  而在离她不远处,一个带着猴子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树下偷偷的看着她。女孩若有所觉的回头,那个男人迅速藏入阴影。待女孩转过头,又过了一会儿,他隐蔽的向另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打手势,两个男人都开始悄悄向她走去。
  就在这时,女孩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向另一个摊位走去,两个男人随即跟了上去,我连忙快跑几步,从摊位后面抄了近路抢到女孩身边,轻轻一拍她的肩膀,引得她转过头:“惠子,你怎么又乱跑?”
  “……诶?”女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我太紧张产生的错觉,掌心似乎微微的刺痛了一下。我努力无视了正在冒冷汗的手心,板着脸假装责备的说道:“你这丫头,每次逛祭典都乱跑,也不怕被坏人拐走了!”
  女孩茫然的眨眨眼睛,困惑的皱起眉:“叔叔,你是不是认错——”
  我余光瞥见那两个戴面具的男人犹豫的停了下来,连忙把刚刚不知哪个摊主塞给我的糖匆匆往她嘴里一塞,堵住了她的话,强行拉着她的衣袖往前快走几步。紧张之下,连手脚都不太听使唤。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我却觉得她比一块大石头还重,我几乎拼尽全力才把她拽走。一路拐了好几个弯,甩开那两个男人,我才松了口气。
  衣角被人拽了拽。我低下头,绿裙女孩已经将糖吃完,细声细气的仰头问道:“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我回头确认了一下那两个男人没有跟过来,这才半蹲下来,半是认真半是恐吓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祭典上有很多坏人,会专门把像你一样的小女孩拐走!会把你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你的家人都再也找不到你!”
  “这……这样吗……”女孩用鞋尖碾着地面,眼睛转来转去,看样子不像是害怕,倒像是紧张。
  “就是说啊!最近京都可是失踪了好几个像你一样大的小孩子,很危险的!……以后不可以一个人在祭典上乱跑,知不知道?”我害怕自己说得太重吓到她,翻了翻口袋,又找出一块糖果递给她,缓和了语气:“你的家人在哪里,你还记得吗?我把你送回去。”
  “不,不用了!”女孩飞快摇头,想了想,又改口道:“叔叔,我们这就出发吧!”
  “出发?”我愣了一下,好笑的问道:“你总要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和家人走丢的,不然我们出发去哪里?”
  “去你要把我拐去的地方呀!”她急切的说。
  “……哈?”
  她一下捂住嘴,惊恐的看着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啊呀,我怎么说出来了……”
  “别哭,别哭……”我急急忙忙的翻口袋,找不到第二块糖,只能手忙脚乱的扯起袖子帮她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她哭得直打嗝:“哇——阿爸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帮不了阿爸——”
  “不,不……你不要哭啊……”我被她哭得慌了神,不知怎么办才好。
  一只手忽然轻轻在我肩上一拍。我慌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我背后。
  “阿爸!呜呜呜……”女孩越过我扑进男人的怀里。
  我赶快站起来,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对不起……不不不,我,我没有欺负这个孩子!只是看她一个人走丢了很担心,还有人在跟踪她,我怕她被拐走……”
  男人弯腰把女孩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神色似乎有些无奈。他对我笑笑,温和的点头说道:“我明白的。很抱歉,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摆手,注意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忍不住提醒道:“请您多注意孩子们吧,最近京都可不太平……”
  “是是,我会注意的。”男人低下头应道。
  我窘迫的站了几秒,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我听见绿裙女孩的啜泣声在男人的小声安抚下慢慢平复下来。可另有一个故作不屑的女孩子声音响起:“阿草蠢死了,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女孩抽抽搭搭的哭道:“我也想帮阿爸抓坏人……我什么都干不好呜呜呜……”
  ……抓坏人?
  我下意识的回头,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人影。我奇怪的向周围看了几眼,喧闹的人群对他们身边突然失踪的三个人一无所觉。明明没有起风,挂在树上的灯笼却晃晃悠悠的飘着,影子斜斜的落在树干上,与树枝投下的阴影结合在一起,一眼望去仿佛灯笼长出了舌头一样。那根好像舌头的树枝影子还在乱甩,我好奇的想要找到那是哪一根树枝,却忽然觉得刚刚拍过那个小女孩的掌心发痒。我抬起手看了看,愕然发现掌心竟然长出了一根小小的嫩芽。
  什么……?!
  那根嫩芽迅速抽长,细细的草茎鼓起,在我惊慌的注视下啪的一声绽开,满满的白色绒毛随之飘出。我慌张的挥手扇开那些柔软的绒毛,再看时却发现掌心空无一物,仿佛几秒前长出的草茎是我的幻觉一般。
  ……就,就是幻觉吧,不然人的手上怎么会长出蒲公英呢?!
  我再抬起头时,那盏挂在树下的红灯笼也不见了。
  ……



  【摊贩】
  “这张面具多少钱?”
  我闻言抬头,先看见一双灵动的眸子。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位漂亮的少女,一头黑发用簪子固定,从白色渐变成浅紫色的和服样式简单,却与她白皙的肤色正相称。她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点在一张狐狸面具上,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却隐隐带着不耐烦的意味。我猜这是因为周围那些男人望向她的目光太过热切的缘故。像这样漂亮动人的少女,一定是一位贵女,不知怎么,竟然没有带随行的护卫,独自来逛祭典了。
  我看了一眼她选中的那张面具,是一张笑眯眯的狐面。做工精致的扇子点在面具凸起的鼻尖上,衬得面具粗劣异常。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呐呐的说道:“您如果喜欢,就送给您了,不要钱。”
  “……哦?”她挑起一边眉毛,拉长的尾音高高扬起,那双眸子也跟着抬起,看向我。描得细长的眼尾轻轻一勾,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幼时随父亲上山打猎,偶然见到的一只雪白狐狸,那只狐狸慵懒的晒着太阳,在我们经过时漫不经心的投来一瞥,便是这副模样。
  我只觉得呼吸都停了几秒。
  “这面具小生……咳,妾身就拿走了。”她展开扇子,羞涩的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我连忙点头,她轻笑一声,葱白的手指拾起那张面具,举起来欣赏片刻,便将扇子放下,把那面具向脸上扣去。
  我近乎贪婪的注视着在那短短半秒重新展露的容颜。她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侧过头。粗劣的纸质面具遮住了她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注视着我,竖起的瞳孔眯着,嘴角含笑。
  ……竖瞳?!
  我原本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慌忙仔细去看,却只从面具的眼孔中望见一双被阴影覆盖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安静而动人。
  “多谢店家。”她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比之前低哑了一些,依旧动听。她转过身,和服的袖摆流水一样从摊位上滑过。我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追逐着那片衣料,再抬头时,眼前只剩了一个背影。
  那一抹浅紫色带着周围人痴迷的眼神汇入人群,再也看不到了。
  我遗憾的收回视线,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方才想同那位贵女说什么——最近京都不太平,发生了许多起神隐事件,失踪的都是些幼女和少女。我本想提醒她出行时一定要带上护卫,可惜没来得及。
  罢了,祭典上这么多人,若真有人心怀不轨,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虽是这样想着,我仍有些心神不宁。因那位少女而聚集在我摊位前的人群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了一个男人。我重新扬起笑脸,热情的对他笑道:“您可要来一个面具?”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摊位前。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身量颇高,足足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他穿着青色的衣衫,样式很特别,似乎是大唐国那边传来的样式,最近在贵族中很是流行。最奇怪的是,他的一只手护在胸前,居然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兔子。那兔子耳朵上绑着一条发带,也不似其他兔子那样胆小。这样嘈杂的环境下,它居然扒着男人的手,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她拿走的那个面具多少钱?”
  “诶?”我一愣。
  这个疑似贵族的男人相貌俊美,五官却带着一股冷意,让人感觉不好亲近。见我没有回话,他眉头一皱,露出几分不耐烦,那份清冷突然就变得凶恶起来,我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三,三金……”
  三枚通宝被递到我面前,我双手接过,他立刻转身离开。这个男人走得太快了,我心急之下从摊位后面跑出,一溜小跑抓住他的衣袖。
  “还有事?”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方才隔着摊位,我还只觉得他很高。如今站在他面前,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差点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呆了几秒才问道:“请问您与那位小姐认识吗?”
  这个问题不知道哪里惹得他不快,他眉心皱起,点了一下头当做回答。
  “可否请您提醒那位小姐,一个人不安全,请她务必多加小心,最好与护卫同行……”我在他的注视下,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一句猛然反应过来:“啊,您就是她的护卫吧!”
  “……”男人盯了我几秒。
  “不是吗?抱歉,抱歉……”我飞快的道歉,总觉得慢上一秒,他说不定就要揍我了。
  “刚才有人盯上她吗?”男人突然问。他见我不解,补充道:“不怀好意的人。”
  “诶?我没有注意……”
  男人向那位少女离开的方向瞥去,我下意识的跟着看过去,不仅没看到人,还因为走神的缘故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只手迅速扶住我,好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帮我站稳,动作熟练极了。我连忙向他道谢,他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神色不知怎么又好转起来:“还有事吗?”
  “没……”
  他松开我,大步离开,左手依旧小心的护着掌中那只不怕人的兔子。
  ……



  【酒铺老板】
  当初我选择在这里开酒铺,就是因为这附近的街道经常有祭典——做生意有时候再简单不过,只要有人,就有钱赚。
  但开酒铺有一点不好,就是那些醉醺醺的酒鬼经常会在店里打起来。尤其是那些流浪武士,脾气又暴,力气又大,很不好应付。
  就比如现在,酒铺里就有两拨人眼看着要打起来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他们进门!
  一刻钟前,正是祭典最热闹的时候,许多人都跑出去准备看烟花,酒铺里反而冷清下来。我坐在柜台后歇脚,忽然有两个人结伴进门。一个是相貌俊美的男人,穿着华贵的深紫色狩衣,另一个则是个清秀的白发少女,穿着同色的和服。看这两人的穿着和苍白的脸色,我便能肯定他们必定是贵族。我的酒铺甚少有贵族踏足,我赶快清理出最干净的一张桌子请他们坐下。
  那个男人的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唇边一直带着笑。他的举止优雅,非常体贴的先替少女掸了掸椅子,请她坐下。与他相比,白发少女就毫无气质可言,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竟然还叉着腿!
  “坐姿不对。”男人说。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责怪少女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徐徐坐下,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像是在做示范似的说道:“你要像我这样坐。”
  “哦……”少女应了一声,学着他的样子坐好。可她即使挽着发髻,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华贵的衣服,也缺乏像男人那样的贵族气质,怎么看怎么别扭。她自己也察觉到这点,一直在尽力的模仿着男人,惹得后者低笑不止。
  “……应该让义兄你来扮演女孩子的!”她终于放弃了,一手撑着头,恢复了随意的坐姿:“义兄明明也长得很好看嘛!比我像女孩子!”
  她一张口,发出的居然是男人的声音。我简直不知要做什么表情,上下打量她几眼,才从“她”平坦的胸部和被头发遮住的侧脸线条上判断出“她”确实是个男人。
  这样精心打扮的“少女”,居然是个男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白发“少女”没在意我的反应,还冲我招手:“店家,来两坛好酒!”
  坐在他对面的黑发男人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不知怎么让我心里发寒,一个字都不敢说,唯唯诺诺的应了,去后面取来两坛酒。我掀开布帘返回时,恰好听见角落里另一桌的几个客人正吐沫横飞的说着话。
  “……最近京都里的神隐事件啊,传说就是那个叫什么阴界之主的妖怪做的!”
  “对对,我听说那妖怪嫌弃男人的肉老,所以专抓些少女!他把那些少女掳走,活活剥了皮架在火上烤熟了吃!”
  “我刚才还碰到了阴阳寮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就是要去黑夜山退治的!”
  我绕过这桌客人,把酒坛摆在那两个贵人桌上。他们显然听见了那一桌人的议论,白发“少女”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纯净得近乎天真了。“她”听得兴起,一拍男人的肩膀:“义兄,我们晚上吃烧烤吧!”
  “不行。”男人原本还笑着,听见这句话就沉下脸色。
  “哦……”少女立刻蔫了。
  “……”男人看着“她”没精神的样子抿起唇,很不情愿的改口:“可以吃一点……但不许再把房间里弄得到处都是烟!……也不许把油蹭到我衣服上!”
  “嗯嗯嗯!”
  他们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我转头一看,是一个浅金发色的少年和一个中年男人。看两人的穿着,似乎也是贵族,大约是父子吧。这可太少见了,我估摸着他们不会喜欢与角落那桌粗人坐在一起,便赶快为他们清理出那对奇怪的贵族“男女”旁边的桌子请他们坐下。
  但他们却没有理会我。浅金发色的少年从进门起就直勾勾盯着那个“少女”看。他快步走到那一桌前面,又放慢了脚步,不确定的轻声唤道:“……春花?”他说着,似乎想伸手,但又犹豫了:“你……还活着?”
  “啊?”少女呆呆的看着他,伸手指自己的鼻子:“爹,你是在叫我吗?”
  “……二狗?!”少年猛地提高了声音,表情难以置信:“你这是……这是什么打扮?!”
  “义兄说要帮安倍晴明抓人贩子,让我扮成女孩子来把人贩子引出来!”少女拍拍旁边的座位,邀请他们一起坐:“好巧啊爹,你和后娘也来逛祭典?”
  “吾并非汝后娘。”中年男人走过来,“春花是何人?”
  “我亲娘呀!”少女说。
  “汝……仍对她念念不忘?”中年男人转头问少年,手中扇子轻摇,语气不急不缓。
  “她曾是在下的情人。在下记得她,有何不妥?”少年声音恢复平静:“倒是每年献给荒川之主的新娘们,比在下的情人还多吧?”
  中年男人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吾早已不收活祭……”
  少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少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转向坐在“少女”对面的男人。他忽然愣了一下,飞快的扫了他好几遍,眼睛慢慢睁大了:“……黑晴明大人?!”
  男人挑眉:“没有认出我吗,大天狗?”
  “黑晴明?”这下中年男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汝竟然也在?”
  “抱歉,黑晴明大人,您今日没有画眼妆,灵力又与安倍晴明相同,在下……嗯?”少年说到一半,被中年男人拽了一下,打断了后半句话。
  但男人的脸已经沉了下去。
  “我和白晴明那个蠢货很像?”他扬起下巴质问道。
  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露出紧张的神色。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上前半步将他挡在身后。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两边都是贵人,我夹在中间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正纠结着,忽然有一阵风吹过,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只看见一把样式古怪的巨大宽剑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重的插在几人中间。那个白发“少女”一手搭在剑柄上,跃跃欲试。
  “要干架吗?”
  似乎在响应“她”的话,巨剑发出嗡嗡的低沉剑鸣,震得人耳骨发麻。
  “……”除了“她”之外的几个人同时动作一僵。
  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缓和下来。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黑发男人率先伸手按在“她”握着剑柄的手上:“你不是要去看烟花吗?把剑收起来,我带你去看。”
  “和你一起看?”
  “和我一起。”
  “好呀!”少女点头。“她”似乎没怎么用力就轻松将剑从地上拔起来。我胆战心惊的看着那把巨剑在“她”手中抡出一个饱满的弧度,险险的从屋梁下方划过。“她”做了一个收剑入鞘的动作,明明背后空无一物,我却看见那把巨剑从剑尖起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仿佛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剑鞘负在“她”背后。当“她”松开剑柄时,巨剑最后的痕迹也悄然没入“她”的后颈不见了。
  “收好啦!我们走吧,义兄!”少女拍拍手,高兴的向外走去。两人并肩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根本算不得“少女”,分明和成年男子的身量相当,只是那望过来的期待眼神尤带天真,显得年纪小了许多。
  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妖怪……
  开酒铺的,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次遇到妖怪来买酒,实在不足为奇。倒是角落里的那桌客人皆被吓得面色发白,有一个哆嗦得太厉害,连酒碗都端不住,碎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几人一同看去。那人看起来就快要昏厥过去,整个人都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
  “爹,后娘,我们先走啦!晚上来黑夜山吃烧烤呀!”少女冲他们挥挥手,还不忘把那两坛酒抱上。男人替“她”将酒钱放在桌上,意味深长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显得异常冷漠。
  “义兄,我们要赶不上烟花啦!”少女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周围的人都对“她”投去诧异的视线。
  男人转回头继续向外走,“少女”的身影落入他眸中的瞬间,那其中尖锐的嘲讽尽数融为一汪苍青的月色。他伸出手,“少女”立刻一把抓住,簪子上缀着的小小黑狐饰品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一晃,便随着两人一同落入人流中不见了。
  他们离开后,中年男人舒了一口气,又摇起扇子来:“如何,汝可要去黑夜山赴宴?”
  少年恍惚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半晌才摇头。
  “莫不是怕旧情复燃?”中年男人调侃似的笑道。
  “不,因为他买了酒。”少年瞥了他一眼:“你若想去,在下绝不阻拦。”
  “……今夜不如来荒川与吾赏月罢。”中年男人生硬的转移话题,轻咳一声:“吾会备下宴席,大天狗大人可愿赏脸?”
  “好。”
  ……



  THE END



  番外


  “阿爸,为什么是小生扮少女,不是你扮?”
  “因为我扮成少女,根本不会有人想拐我的……”
  “……”
  “……”
  “不是还有一个阴阳师和你一起行动吗?不如让他——”
  “一米九二的少女,一般人也不敢拐的吧?”
  “……”
  “……”
  “阿爸,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可以穿女装吗?”
  “啊,我倒确实有一个整天穿着女装的朋友,但是……”
  “但是?”
  “……但是比起他,强迫你帮忙我更忍心呢。”
  “……”
  “……”



  END

玄武充当审神者的场合

  * 感谢 @繁花为君开 小天使对上一个古早时代审神者的评论,让我脑洞大开的又写了一个……
  * 借用了一个花丸的梗
  * 不知道玄武也不怎么影响阅读
  * 文后有刀剑付丧神人外设定,总的来说就是请不要把他们当成人类看待。



  1
  审神者是一个身体不好,不善运动的文职系审神者。
  这是本丸里的刀剑们对于审神者的第一印象。
  毕竟是一个好好的走着路都会突然莫名摔倒、连夏天也要穿着厚厚的胴服御寒、皮肤苍白得仿佛很少见到阳光、还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出门的柔弱宅男啊!
  而且存在感莫名的低,就连侦查力满点的短刀们也常常发现不了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的审神者——这样一说,简直更可怜了。刀剑们都对自己的主人充满怜惜,连倒茶这样的小事也会抢着帮审神者做好——毕竟,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审神者捧着茶杯回房间的时候被不存在的石头绊了一跤,结果把整杯茶都扣在自己身上的事故。
  主人真的太柔弱了,要好好的保护才行!
  刀剑们这样想着,燃起了熊熊的保护欲。


  2
  审神者的作息时间十分规律,可以用四个字简单的形容:早睡早起。
  虽然不喜欢离开房间,但偶尔刀剑们也能看到审神者独自在廊下散步,或是坐在角落里品茶,一副悠然的模样——当然,更“偶尔”的时候,审神者会在活动时突然摔倒。开始几次,在附近假装活动的刀剑们会飞快的冲上去扶起审神者。但在大家发现审神者很不习惯被扶起来(并被尖叫的付丧神抱着冲进房间翻出医药箱且试图对他上下其手询问到底摔伤到哪里直逼得他不得不跳窗逃跑)之后,为了照顾审神者的情绪(也因为多次事实证明审神者真的不会摔伤还很有精力的可以跳窗逃跑),大家都不再冲上去,只会用余光紧张的打量着摔倒的审神者。
  我们柔弱的主人平地摔后慢吞吞爬起来的模样简直令人心碎!
  刀剑付丧神们暗搓搓的想着,心中充满了对自己主人的怜爱。


  3
  审神者是很温柔的人。
  他几乎不会拒绝刀剑们的请求,尤其是小短刀们。他会不厌其烦的陪着小短刀们玩幼稚的游戏,给他们讲故事,还有购买甜甜的点心——审神者总是能从琳琅满目的点心中挑选出最好吃的那一款,简直像某种天赋一样。
  他给予刀剑们的自由度也很高。上网也好,出门购物也好,刀剑们可以随意享受自己的空余时间而不必向审神者汇报。在安排出阵和内番方面,审神者同样完成得极为出色,从不会遗落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任何人过于疲惫。他很信任刀剑们的能力,从来没有对他们的战斗指手画脚。
  从任何方面来看,审神者都是刀剑付丧神们最喜欢的那种主人。
  ——除了令刀剑们时常忧心的柔弱之外。
  但是,敏感的刀剑们总是会隐约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审神者的气息总是收敛得近乎于,再比如审神者房间的家具边角有些奇怪的爪痕状磨损,又或者庭院里那棵自从接受了审神者灵力便枯死的万叶樱……
  虽然有一些古怪的感觉,不过刀剑们把它们归为错觉,依旧认真的保护着他们柔弱的主人。
  某一天,歌仙夜间偷偷爬起来将山姥切披着的百布卷走,打算趁着夜里将布洗干净。他垫着脚,悄无声息的顺着长廊前往后院时,意外的看到本来应该早早在房间睡下的审神者竟然从外面回来。随着审神者踏入本丸,一股不容错认的血腥气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不像人类的血,而是某种更加腥甜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血气。
  歌仙看到审神者的同时,也被审神者发现。后者竖起右手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微微笑了一下。
  月光穿透枯木落在审神者的脸上,留下几道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影。
  歌仙被惊住,直到身上带着浓郁血气的审神者从他旁边走过,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追上审神者。看到胴服上的破损和血迹,歌仙原本想要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莫名变成了一句……“您的衣服需要我清洗干净吗?”
  审神者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歌仙,把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
  “不必,血很难洗干净的……都已经破到这种程度了,还是丢掉吧。”
  说完,他回过头,又笑了一下。
  “歌仙还真是……可爱呢。”


  4
  那一天之后,歌仙总是忍不住关注审神者。作为本丸洗衣番常驻人员,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审神者的衣服总是新的,每一次清洗的衣服看起来都像只穿过一两次的样子——所以审神者并非只有那么几套换洗的衣服,他只是新衣服和旧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而已。
  至于旧衣服都去了哪儿……
  歌仙想起那个晚上他见到审神者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沾满血迹的胴服。
  ……它们都已经不幸的魂归织物大神的怀抱了吧。
  歌仙一边用力的搓洗着山姥切的布单,一边偷偷用视线余光看着蹲在他旁边把破烂的衣服烧掉的审神者,深深地、深深地为那些可怜衣服的命运而叹了口气。
  然后伙同审神者一起在洗干净的白布下摆踩了好几脚,让刚刚洗干净的白布看起来与之前没有区别。
  ……所以,清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5
  审神者很穷。
  他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都是没有任何特色的老土款式,房间比刀剑们还要整洁干净,除了偶尔打扫房间的刀剑们会发现几张疑似审神者练习用的符纸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但本丸里永远有昂贵的茶叶和点心,保养用的丁子油和其他物品也总是最好的那一款,每一把刀还都有为数不少的零花钱,这让刀剑们既感动又愧疚。大家自发的将平时的零用钱都积攒下来,本来想悄悄放进本丸的钱盒里,但又担心会伤害到审神者的自尊心。于是,在上网搜索了一天之后,刀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第二天,习惯早起的审神者来到餐厅时,被早早集合的全体刀剑们吓了一跳。不等他反应过来,为首的小短刀已经迫不及待的扑进了审神者的怀里。
  “主人主人,我们可不可以买下主人的一天,用来陪伴我们呢?”
  正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糖果的审神者愣了一下。
  “诶……是要雇佣我吗?”
  不知想起什么,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开玩笑一般点了点小短刀的鼻子。
  “雇佣我的价格可是很贵的哦!”
  小短刀拿出了大大的钱袋,信心满满的绽开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整天,极少离开自己房间的审神者真的陪着刀剑们去万屋采购、煮了大份的火锅、热热闹闹的玩各种游戏、还被刀剑们拉着去泡温泉——原本还在犹豫的审神者被小短刀们连声乞求着,肉眼可见的动摇了,最终答应下来。
  第一次和审神者一起泡温泉的刀剑们十分激动的准备了温酒的托盘、茶点、毛巾、浴衣、以及救生圈——为了防止柔弱的审神者在温泉里滑倒,不小心呛到水之类的事故发生。
  ……然后他们惊恐的发现,脱掉衣服的审神者竟然拥有一副惊人的好身材。隐藏在皮肤下的肌肉随着他每一个动作而起伏,线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甚至比付丧神们还要完美。
  而这样的身体中所能够蕴藏的力量,为战斗而生的刀剑们再清楚不过了。
  我们的主人大概是一个战斗力惊人的宅男。
  刀剑付丧神们这样想着,充满怜惜的看着蹲在温泉边小心翼翼伸手试探水温,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像要下油锅一样可怜的审神者。
  ……果然要好好保护才行呢!


  6
  审神者在和刀剑们一起泡过温泉的第二天就病倒了。他拒绝了刀剑们的照顾,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养病。
  而这一天下午,本丸迎来了一位访客。访客的个子很高,面相凶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即使他刻意的收敛过灵力,在踏入本丸的时候,庭院里那棵仿佛死木一样的万叶樱还是在感应到他灵力的瞬间绽放,引得在树下玩耍的小短刀们发出好几声惊呼。
  病中的审神者坚持要下楼迎接访客,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大步赶来的访客堵住,毫不客气的拎着后领子重新拽上楼。
  “老子不是告诉过你离那群付丧神远点吗!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是不是!!还泡温泉……你都没跟老子泡过温泉!!!”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请求我一次……”
  “谁求的?短刀?”
  “诶?你怎么知道?”
  “……你是姑获鸟吗!!!”
  刀剑们亲眼目睹自己柔弱的主人被访客拖走,十分担心。但碍于审神者拼命比手势让他们不要跟过来,他们只能非常担忧的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通往审神者房间的二楼转角。
  当天夜里,侦查力优秀的小短刀们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细细的呜咽声。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好长时间,似有似无,找不到来源。
  第二天,访客离开后,审神者病愈了。
  ……还奇迹般的锻出小短刀们心心念念的一期一振。


  7
  那位访客与审神者的关系很好,每隔几天总会来拜访一次。每一次他都会用凶恶的眼神吓退试图亲近审神者的刀剑们。更奇怪的是,每一次他离开,审神者的运气总会突然变得极好。原本整整三个月都只能锻出二花打刀的审神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连续锻出了好几振稀有刀剑。
  激动又担忧的小短刀们趁访客离开后围着追问审神者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从二楼发出的奇怪声音!
  好像访客把我们的主人欺负哭了一样!
  一想到柔弱的主人被欺负的嘤嘤哭泣,小短刀们就非常的气愤且心疼!
  每次被欺负过后就会锻出稀有刀剑这点也十分可疑!
  好像什么糟糕的交易一样!
  “啊……这个啊,并不是在欺负我……那个,他与一目连大人还算熟悉。所以身上有他的气息,的确比较容易锻出稀有刀……也能起到隔绝作用……”
  审神者语焉不详的说着,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胴服,小声自言自语。
  “但还是不要太频繁了。总是这么来的话,我也有点受不住呢……”
  审神者离开后,迷茫的小短刀们彼此看了看,谁也没听懂审神者的意思。
  他们失落的站在原地,还能感受到空气中还没散去的、属于访客的那股格外清净的灵力气息——不知道审神者是怎么沾染了一身对方灵力的,害得他们围着审神者抱抱蹭蹭了半天都没能把自己的气息留在审神者身上。
  超过分!
  “这可是成年人的秘密哦~”恰好路过听见他们对话的青江拖长了声音,笑眯眯的从怀里抽出一本书晃了晃:“想要知道吗?可惜不能——”给你们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机动值满点的小短刀们已经把书抢到了手。许多小脑袋凑在一起,翻开了十分糟糕的封皮,以一种青江来不及阻止的速度翻完了更加糟糕的内页。
  “我懂了!”博多右手攥成拳,一锤掌心:“原来主人是在和访客交配!”
  小短刀们纷纷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青江:“……”
  啊……糟糕,总觉得要被一期打死了呢……


  8
  暗中观察的小短刀们逐渐发现,访客来的第二天早上,审神者必然不会像平时一样早早的下楼吃早餐,往往直到下午才会出现,看起来还很疲累的样子。
  在被青江指点后,小短刀们积极且认真的阅读了大量文献并观摩不同种影片,对审神者的这种状态非常了解,并且非常心疼自己的主人。
  我们的主人那么柔弱!
  连茶杯都端不稳!还会自己把自己绊倒!
  怎么能被人残忍的捅来捅去!
  不仅捅还要捅一整个晚上!
  真的非常非常过分!
  小短刀们眼泪汪汪的替审神者准备了食物和水,因为据说这种“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来回回捅进对方身体”的运动很消耗体力——很理解的,毕竟战斗就是他们把自己的刀尖捅进敌人身体的过程,持久战当然会很累——但是端到楼梯下时,却没有人敢送上去,因为访客像划分地盘一样,毫不客气的在楼梯口留下强横的上位神灵气息,使得身为末等席神灵的付丧神们根本没办法跨越。
  小短刀们想象着那位访客带着超凶的表情欺负审神者的画面,都要哭起来了。
  好在他们中也不是没人能突破——混入小短刀们的萤丸主动提出承担把它们送上楼的任务。曾经长期被供奉在阿苏神社中的他对于神灵的气息适应良好,并不会出现小短刀们那样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不仅如此,他还在鹤丸的提议下找出一张审神者的照片摆在食物旁边,以此证明这只是为审神者一个人准备的,绝对没有那位访客的份。
  小短刀们很感激萤丸的义举,又是在鹤丸的提示下,特地为夜里看不清路的大太刀准备了蜡烛,捂着嘴目送勇敢的大太刀走上楼梯。
  第二天早上,不明所以的审神者在自己房间门口发现了一张小案,上面摆着和果子、清水、还有两只燃了一夜已经熄灭的蜡烛,最前方则树立着一张自己的照片。
  是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死掉了吗?!审神者不确定的想。
  ……为什么他们要祭奠我?!


  9
  最后审神者还是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短刀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审神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不知道该怎么和一群虽然存在了几百年,但外表看起来和人类小孩子一模一样,连心理年龄都和小孩子一样的小短刀们解释——他们只是外表看起来与人类相同,其本质还是刀剑,并不会产生情|欲。
  “这种事其实并不累的……”
  认定柔弱的主人只是在安慰他们的小短刀们哭得更大声了。 
  “……假装很累只是为了照顾小殿下的面子而已。”审神者超小声的说。
  抽噎的小短刀们没有听清。
  “我是说,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做这种事。”审神者轻咳一声,表情温柔极了:“……要很喜欢很喜欢才行。”
  “所以……喜欢谁才会用身体的一部分捅谁吗?”小短刀奇怪的问——作为刀剑来说,拿本体捅人只有把人杀掉一个目的,完全不能理解呢。
  并不打算向小短刀们科普这两种“捅人”的区别,但为了避免发生惨案,审神者不得不额外强调:“不可以随便这么做……尤其不能用刀尖那一边!”
  晚上,审神者回房间准备休息时,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初始刀笔直的等候在门外。
  “怎么了,山姥切?”审神者奇怪的看着憋红了脸却不说话的初始刀。
  不善言辞的初始刀默默举起被紧紧抓在手里的本体打刀,飞快的用刀柄轻轻捅了审神者一下,然后面红耳赤的迅速捂着自己的被单冲下楼。
  审神者:“……诶?”


  10
  审神者有时会跟刀剑们一同出阵。
  鉴于大家都非常注意保护柔弱的审神者,每一次他都只被刀剑们安排在受保护的后方,最多帮忙捡一捡掉落的刀剑。
  ——这就使得他们从来没在跟审神者一同出阵时,捡到任何两花以上的刀。
  但是某次外出练级的短刀们遇到了检非违使。由于带队的一期一振等级较高,敌人中又有好几把枪,小短刀们纷纷受伤。为了保护弟弟们,一期不得不来回救援,不小心被敌人抓住破绽,在几把敌刀的连续攻击下瞬间中伤。
  原本正在队伍最后方慢悠悠的整理捡到刀剑的审神者注意到这边的险情,风一样冲了过来。正竖起本体抵御敌人攻击的一期只觉得后脖子一紧,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被审神者单手拎了起来。
  等一期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审神者丢到了战场后方,和自己受伤的弟弟们一起。而他的主殿手持两把不是他弟弟的短刃突入敌群,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在敌人之中辗转,身法之诡谲连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都无法看清,只看到审神者所过之处检非违使成片的被打散。
  一期和一群弟弟们站在一起,望着杀敌如割草的审神者,都觉得自己脑袋里嗡的响了一声——
  ——啊啊啊真是太失职了!
  怎么能让如此柔弱的主殿上阵杀敌!
  就算主人杀到飞起也不能改变我们的主人非常柔弱的事实!
  毕竟主人真的会被自己绊倒!也真的拿不稳茶杯!
  愧疚到想切腹!
  因为审神者的及时救援,刀剑们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可大家还是情绪低落。
  “呜呜呜我们以后一定努力升级,再也不会让柔弱的主人来救我们了!”小短刀们啜泣着说。
  被小短刀们围在中间的审神者哭笑不得的挨个揉揉他们的脑袋。
  “所以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们这种印象啊……”


  11
  第一次从检非违使那里捡到刀,大家都表现得很谨慎。
  这种谨慎也感染了审神者。他没有轻易唤醒这把刀,而是在访客又一次前来的时候非常郑重的把刀交给他。
  “……你给老子刀干什么?!”访客接过刀,奇怪的问。
  “拜托小殿下多拿一会儿吧。这样的话,说不定会唤醒一把稀有的新刀呢……”审神者实话实说。
  访客:“……”
  虽然露出了差点把小短刀们吓哭的超凶表情,访客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把刀在怀里抱了整整一下午。
  不知与访客有没有关系。但总之,一向运气极差的审神者,竟然真的召唤出了非常稀有的太刀髭切。当这位源氏重宝现身时,审神者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隐隐还有些头疼的模样。
  “虽说他根本不听我的,平时也不在……但万一哪天回来……”
  审神者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没想好解决方式,就听到本丸门口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喂!阴阳师!吾来替挚友和那些小家伙取点心!”
  失忆的太刀看着门外走进来的白发青年,歪了一下头:“咦,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呢……”
  审神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殿下根本拯救不了我的运气!!!
  根本!拯救!不了!!!
  不幸战损的本丸,被访客趁机用灵力整个重建了一遍。当远征刀剑们返回,看到比走之前扩大了两倍不止、每个摆件都看着超贵的本丸,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就是重建后温泉池不见了,有点遗憾呢。


  12
  审神者的相貌很普通。
  通常来说,灵力者的相貌都会优于普通人类。灵力越强大,反馈给身体的好处越多,相貌也自然会被滋养得越来越优秀。所以无论个性如何,大部分审神者都可以被归为“俊男美女”的类型。
  但审神者不。他的五官普通到挑不出任何优点——当然也挑不出缺点——他的身高在男性中属于中等,又常年穿着完全显不出身材优势的厚重黑色胴服,导致他的存在感格外的低。哪怕是见过好几次的人,下次见到时也对他毫无印象。
  虽然刀剑付丧神们都深深地怜爱着自己的主人,并不在意他的相貌如何。可在审神者大会之前,他们还是集结起来,决心给自己的主人打造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造型,以免他被任何人轻视。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挺好的……”审神者竭力拒绝。
  ……但就像每一次一样,他又一次在小短刀们一叠声的祈求中动摇,最后乖乖坐了下来,任凭刀剑们对着他的脸摆弄来摆弄去。
  两个小时后,审神者接过刀剑们兴奋的递过来的镜子,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描着红色眼线、精心的进行过修容、还被在眼角点了一颗泪痣、看起来楚楚动人的脸——他大概花了五分钟来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脸。
  “主人稍稍化一点妆就很漂亮呢!”作为设计师,清光非常骄傲于自己的作品。
  “不,这不是化妆,这是直接给我画了一张脸吧……”审神者默默放下镜子。
  实在承受不住刀剑们的撒娇,审神者还是顶着这张画出来的脸出席了审神者大会。在开会时审神者碰到了那位经常来本丸的访客,后者在见到审神者的时候,总是紧紧皱着眉的脸愣了几秒后,迅速的扭曲起来。
  审神者不好意思的想要抬手挠挠脸,但手抬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脸是画出来的,于是只能放下手,尴尬的抿了一下嘴唇——那可真是非常惹人怜惜的表情了,跟随审神者出席大会的长谷部差点当场掏出手帕帮审神者擦掉不存在的眼泪。
  但访客并没有欣赏的心情。他一言不发,只顾用力把自己五官挤在一起。
  “诶?小殿下你的脸怎么……”
  “……洗掉!立刻给老子洗掉!!!”访客不等他说完就咆哮出声:“老子说过多少次,老子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比你画的任何一张脸都喜欢!!……现在就去洗掉!!!”
  “不不不,这次不是为了讨您喜欢才画的……”审神者极力辩解。
  访客的表情突然变得可怕起来:“……那你是为了讨谁喜欢?!”
  审神者:“……”
  ……
  第二天,审神者锻出了三日月宗近。


  THE END



  * 为了防止什么糟糕的误会,还是说一下吧。看了太多跟人一样的刀剑付丧神,所以这篇文用了真·人外的设定。以下是几个设定的点,解释只是第1和第2个,其他的是在无意中越写越长的补充,可以不看。


  1. 刀剑付丧神看人类的X行为跟人类看猴子交配差不多……可能还不如,因为对他们来说,很难理解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来回回捅进对方身体” 这件事,因为他们这么做的时候都是为了杀死对方。作为本体是铁器的他们,幻化出的身体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和人类接近外并没有什么意义。刀剑受伤的时候也是在通过保养刀剑来让他们的人形痊愈,所以人形更接近一个类似“状态显示器”的东西,除了受伤程度之外还能展示一下心情。
  也就是说,他们的本质就是一把刀。无论看起来如何像人类,也并不是人类。确实有情感,但因为本体的限制,不会硬,也不会产生那种身体需求。而他们幻化出的人形和刀形一样坚硬(不怕折的可以尝试捅一下)。只要本体无事,就算把人形体砍成七八段,有足够的灵力还是可以一秒刷新回原样。
  他们同样没有人类概念中的“触觉”。人类总是喜欢把所有其他存在用人类能够理解的方式来想象,觉得他们的触觉跟人类一样,但其实是不同的。
  打个比方:
  寒冬冰雪→人类觉得冷,皮肤被冻的刺痛。
  寒冬冰雪→刀剑付丧神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变脆了,会想离开,因为这种环境呆久了可能会让自己留下永久损伤(生锈)。
  所以本质上,刀剑付丧神跟人类根本没有同等概念的“触觉”。


  2. 刀剑,尤其是短刀,一直是被人类贴身佩戴的。经常有人会把刀剑摆在枕头边睡觉,或者整天抱着……所以刀剑付丧神对“被人类抱在怀里”和“与人类一起睡觉”这件事没有像人类一样的概念。在对人类表达亲近时,会做出很多在人类看来过于亲密的举动。但这些举动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毕竟在刀剑付丧神们看来,人类都是脆弱的小肉包,需要被好好的呵护。刀剑天生对人类的好感,也有很大一部分与人类看到小奶猫小奶狗时的情感是一样的。


  3. 还有一个很正常,但对于很多人类来说可能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刀剑付丧神,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做是人类,并且绝对不会把自己认为是人类的同类。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什么,如同人类绝对不会弄混自己和一张桌子的区别一样。
  认为自己是人类的付丧神,就像一个打着伞蹲在地上觉得自己是一只蘑菇的人类——相貌、气息,味道、温度、身体结构、灵魂存在方式、力量体现完全不相同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付丧神把自己和人类弄混呢?
  只有人类才会被表象所迷惑,毕竟人类观察世界的方式太依赖视觉了。
  所以说啊……不要看到人形的东西,就觉得他和你们是一样的存在呐。
  在这种情况下,付丧神和人类谈恋爱的概率,就跟我们与一双十分可爱保暖的毛绒绒拖鞋谈恋爱的概率差不多。


  4. 的确会有付丧神将人类神隐的先例。而付丧神会这么做的唯一理由便是“长长久久,永不抛弃,直到尽头的陪伴”。人类往往会把这当做爱情,可这比爱情单纯浅薄了太多。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一把生出感情的器物的追求而已。

  他们会把人类藏在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和自己一同沉睡,永远的在一起,绝不抛弃彼此。
  可惜的是,鉴于付丧神的灵力并不能满足人类生存的需求,往往没过多久被神隐的人类便会在梦中死亡,但灵魂依旧会被付丧神们捆绑在身边,直到付丧神灵力耗尽、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那些无法被唤醒的付丧神,便是因为他们紧紧拥抱着人类的灵魂沉睡着,不愿醒来的缘故——付丧神只会神隐一个人类,绝不会生出二心。就这方面来说,倒是比你们人类要专一许多呢。

“老子要是考不过结业考试当不了阴阳师,就要被我哥抓回宫里当什么狗屁神子殿下!那些傻了吧唧的金银玉饰就不说了,吃个饭还他妈要十几个人伺候!你能想象吗,怂包?!以后老子走一步路都得在地上铺绸缎!喝口水居然他妈要换金银玉三个杯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陪老子练阴阳术!!老子就是死也要考过结业考!!!”

“来了来了……还有可不可以不叫我怂包……”

“不可以!!!”

“……哦。QAQ”

 

#不能自力更生当上阴阳师就要被迫接受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的小殿下#

#以及每天都要自己洗衣服非常渴望能过上一天这样生活的怂包小跟班#

 

梗来自于微博上看到的【不好好唱歌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当总裁】之类的。

七夕快乐

七夕小日常

与lof互相折磨又失败了,不知道链接能不能行……

“阿爸,我为什么叫鬼丸,这个名字好难听,我今天还被鸟童子笑话了▼︿▼”
“诶?这,这个嘛……”

“不过没关系,阿爸取的名字我都喜欢▼ω▼”

“……其实是你爹取的。”

“臭老头▼_▼”

“还,稍微参考了一下一目连大人的意见……”

“……▼_▼”

“其实比鸟童子还是好听一点的……是吧?”

“哦▼_▼”


源鬼丸小朋友,今天也和鸟童子为了谁的名字更难听而打得不可开交。


* 妈呀差点忘了,姿势有参考!!!

  * 姿势有参考,手特别有参考。


  “鬼之子你等着,我很快就学完阴阳术!我会帮你解开咒术,让你堂堂正正的回来!”

  “诶?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个封禁灵力的咒术很容易解除的。” 

  “……” 

  “而且您不用担心,我换一个身份就可以回来了……”  

  “……”  

  “或者您也可以去找我玩啊?” 

  “……” 

  “小殿下……您不是真以为以后见不到我了吧?” 

  “闭嘴!!!”

  

  * 后面图大慎点(图都是一样的),p2带符咒版,p3对话来自于 @ominoushunter ,p4对话……emm……

  *我好像对小孩子的身高一直有误解,被一个小天使提醒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开始想的是十三岁,但我弟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那就差不多跟怂包一样高了。所以应该是十一岁才能维持住这个身高差吧?毕竟小殿下是要长到一米九二的男人,十一岁应该有一米五左右了吧……(他还踮脚了!)

  

  * 因为勾搭到的画手小天使要去闭关修习,我又成了一个孤家寡人……这年头野生画手太难捕捉了,干脆锻炼技巧,一人分饰两角自写自画好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 后面的图大慎点,擦边球都算不上,只是为了防止被……你们懂的。

* 手和人体都有素材,你们就当这个图整个都是描图出来的,自娱自乐的产物

* 初衷是想画那种情|欲脸,但是画来画去要么是【肚子疼但是我要忍住不能说】的表情,要么是【这个技术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采用了【半梦半醒间想起灯没关】的表情……嗯,车开不成了,就这样吧_(:зゝ∠)_


后两张是临摹的临摹的临摹的,重要的事情先说三遍。

p1玄武人设图,p2十八岁的怂包,p3十八岁的小殿下

 

* 后两张都不是我画的,是我在网上找了图片临摹下来又修改了一丁点的,你们就当这是我从网上找到的符合我内心他俩形象,以便让你们在看文时脑补的参考图。

 

* 十八岁的怂包:

1. 头发还没留长到日后能扎起来的程度,偶尔留长了,出任务时不注意又被削了,所以一直保持着半长不短的状态;

2. 看人先带三分笑,非常无害且温和;

3. 衣服穿得里一层外一层特别严实,不过那时候他常年处于阴影中也没人注意他到底穿什么样子;

4. 白白嫩嫩的大众脸。

 

* 十八岁的小殿下:

1. 已经有了日后的雏形,比如没外人时衣服不太乐意穿得特别整齐;

2. 头发留得稍微有点长,和成年怂包保持差不多的长度;

3. 已经在阴阳头的培养下开始自称老子;

4. 表情按凶的分级来说,十八岁的时候算‘高凶’,成年之后是‘超凶’。


【青玄番外】鬼之子(七)

鬼一: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1148a8
鬼二: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1ced48
鬼三: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322dd5
鬼四: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477afb
鬼五: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5c524c
鬼六:http://mhbdzty.lofter.com/post/1cb6226d_ff06e34


  * 今天小殿下也只有八岁,好想跳剧情_(:зゝ∠)_
  *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翻到最后,有解释


  37
  天快亮时清镜才看见鬼之子回来。他穿着一件被血污和不知什么东西弄得脏兮兮的狩衣,原本好好扎起束在乌帽中的头发也散了,简直像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清镜趴在樱树树枝上,看着鬼之子牵着牛车向他的院子走来,却在进入前拐进了另一个院落。他忽然意识到那其实才是他住的地方——他从来没想过鬼之子平时住在哪里,好像默认了鬼之子就应该睡在他屋子的房梁上。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丝说不上来的古怪,像是对自己想法的好笑,又像是心理空落落的。他看着鬼之子将牛车停在院子里,从牛车里抱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进了屋子,久久没有出来。清镜等了又等,渐渐不耐烦起来。
  这家伙在搞什么,回来之后不应该立刻到我身边来吗……?
  某些从灵魂中带来的、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执念和占有欲悄然苏醒。他并不知道藏在衣襟下的龙纹正在微微发亮,只是遵循着一时的冲动,顺着樱树的树枝攀上院墙,又跳上屋脊。
  如果是平时,他未必能做到,但今天似乎格外轻松,灵力包裹下的身体像是能够飞翔。他顺利的跳到鬼之子的房间屋顶,小心的攀着屋檐落下来,直接从敞开的窗户跳进了屋子。
  这样的场景似乎有点熟悉,就像很久之前,他也经常从窗户跳进某个人的房间……鬼使神差的,他看了一眼案桌,总觉得有一个白发男人的背影闪过,但细看那里分明是空无一人的。
  屋里没有人,倒是有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清镜顺着零零散散的血痕找进另一个房间,看见被鬼之子抱进来的那个少年已经被人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污,正躺在寝具中昏睡着。他只看了一眼,就被扔在另一边的染血狩衣吸引了视线。清镜踮着脚穿过卧室,弯腰捡起那件狩衣,再抬头才发现面前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浴池,而他想找的那个人……居然趴在浴池边上睡着了?!
  浴池并不大,到不如说是一个陷在地面中的巨大浴桶。鬼之子一条胳膊架在浴桶边上,侧头枕着自己的手,湿漉漉的头发有一半垂在外面,榻榻米上已经积了不少水渍。他大概刚睡着没多久,皂角囊上的泡沫还没消掉,正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飘着。
  这家伙身上居然真的一道疤都没有……清镜盯了足足几分钟才回过神,感觉十分不可思议——阴阳头经常带着他一起泡温泉,有时也会碰到其他来泡温泉的阴阳师。常年与妖物战斗的阴阳师谁身上没有几道疤痕,就连已经养尊处优多年没有亲自出手过的阴阳头,身上也有不少浅淡的伤痕。像鬼之子这样白白嫩嫩的他还真没有见过……
  他好奇的在浴桶旁边蹲下来,用手戳了一下他搭在浴桶边的胳膊,想试探他是不是用了跟隐藏鬼手一样的障眼法。
  然后——清镜只看见鬼之子眼睛突然睁开,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嘴——他本能的挣扎起来,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水突然又褪去,一个茫然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小殿下……?”
  清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浴桶……不,应该说是被鬼之子扯进来的,他的一条胳膊还勒在他的脖子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对方没勒着他的那只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刃。
  鬼之子慌忙松开他,把短刃放到一旁,又把他抱到浴桶边的榻榻米上。他头发上还带着泡沫,有点尴尬的咳了一声:“您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是有人偷袭呢……”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因为窗户上蒙着一层窗纸的缘故,屋内还有些朦胧。鬼之子站在齐腰深的热水里,比坐在榻榻米上的他还要稍稍高一点,他得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头发上的水因为他的动作而流进了眼睛,他伸手揉揉眼睛,再抬起头,鬼之子正背对着他去够放在另一边的毛巾,苍白却结实的脊背光滑一片,在热气蒸腾中带着点朦胧,简直像画出来的一样完美。
  真的没有伤疤啊……
  清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个问题。在拿着鬼之子递给他的干毛巾擦头发的时候,他还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对方——因为他这个意外,鬼之子已经匆匆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掉,正在柜子前给他找干净的衣服。他的头发没来得及擦干,白色的襦袢已经被滴下的水浸成了半透明的,清晰的勾勒出他平时藏在厚重衣着下的细腰长腿。
  真看不出来,这家伙的身材有这么好……清镜默默地想着,偷偷捏了一把自己绵软的小肚皮,无比懊恼——虽然只有八岁,可不管是阴阳头还是他自己都从来没把他当成普通的孩子看待过,他也习惯了。但在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无论心智如何成熟,在身材方面再过十年他都没法跟真正的成年男人相比。
  至少我以后肯定比他长得帅……不,就算现在也比他帅……
  心智无比成熟的清镜小殿下幼稚的想道,并忍不住又一次从毛巾缝隙偷看鬼之子那张找不出任何特色、从某种方面来讲平凡得简直令人发指的侧脸。
  怎么会有这种人,身材好的跟脸成反比……
  他的脸该不会是假的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没穿过的新里衣打算让清镜暂时凑合一下的鬼之子,一转头就看见清镜正蹲在浴桶旁边死死盯着他,脸上带着十分纠结的神色。
  清镜冲他招手,他不解的跪坐下来,顿时被他一把扯住脸。
  “诶?小殿下……?”
  “你会易容吧?”清镜问。他记得鬼之子以九鬼七郎的身份出现时的那张脸,明明和现在差不多,但若是仔细看似乎哪里都不太一样。
  而且比现在这张脸帅……那么一点吧。
  “会。”鬼之子点头,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有点哭笑不得:“小殿下,我现在这张脸是真的……”
  这也太不般配了……他一定在骗我,他的脸一定是假的。清镜向下扫了一眼从衣襟缝隙中露出的紧实肌肉,看起来完全没有他的脸这么无害。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鬼之子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腹肌。
  如果他再大三四岁,恐怕都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不过现在某方面确实只有八岁的清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羡慕。
  真的超羡慕的。
  鬼之子:“……”
  等等,小殿下为什么要摸我……还摸得这么自然?!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一定是我想错了吧?!他只有八岁吧?!会不会太早了?!要不要告诉他我只负责保护他不负责侍寝的啊?!
  “小,小殿下……您先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鬼之子迅速把衣服递到清镜面前,十分巧妙的挡住了他还妄图摸自己大腿的手。
  ……摸大腿!摸摸肚皮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摸我大腿!鬼之子悄咪咪的向后挪了一步,感觉非常紧张。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跟耍流氓一样的真·八岁·完全不通人事·清镜神态自然的对刚被他耍了流氓的对象张开手,让他帮自己把衣服换好。鬼之子的衣服比他大了太多,中衣一直盖到膝盖,裤子更是穿不上。他把袖子挽了七八圈才把手露出来,正试图把过长的衣摆扎起来的时候,就听见鬼之子说道:“请您先将就一下,我送您回去之后再给您找合适的衣服。”
  “我不想回去。”他摇头。
  “诶?”
  “我的身份你知道吧?当初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宫里就有传言说这个孩子会带来不幸,所以她才会被送出宫。我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出生时天降暴雨,雷霆照亮了半个京都……母亲在我出生时也死了,养大我的侍女还疯了,现在我第一次进宫就发生圣上被刺杀的事件……”清镜一样样数过来,冷笑了一声:“贺茂忠行说我是‘神子’,不过显然其他人更愿意相信我能带来灾祸吧。那些侍从女官已经在交换平安符了,我还要回去让他们继续担惊受怕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终于忍不住尖锐起来。清镜烦躁的狠狠把衣摆系死,又长长吐了口气,缓和了语气:“你这里没有人来吧?我今天在你这里呆着好了。”
  “……”
  “不行吗?”清镜看着鬼之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失望的问。
  “那倒没有……但是小殿下,您把衣服系了个死结,不要紧吗……”
  清镜:“……”


  38
  幸好卧室里没有什么家具,那个昏睡的少年占据的空间也不算太大,还有足够的位置铺设两套寝具。但鬼之子只铺了一套就停下,看样子不打算再铺一套。清镜奇怪的问:“你不睡吗?”
  “不必了。”鬼之子摇头:“我还不困,您先休息吧。”
  “……你刚刚在沐浴时睡着了吧?”清镜才不信。
  “……”毕竟几个时辰前又是救人又是奔袭平野真道,还在京都里维持了一个时辰的鬼道,为了复活藤原忠平动用了好几个消耗极大的邪术,还得在阴阳头面前假装这都不算什么,回来之后又要把自家弟子搓洗干净……超累的,沐浴会睡着也很正常啊!
  “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你不用守夜。”清镜干脆自己去柜子里把备用的寝具抱出来,啪的一下丢在他的寝具旁边铺好,自己钻进去,用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大有你不睡我也不睡的意思。
  五分钟后。
  ……清镜睡着了。
  鬼之子好笑的摇摇头,照旧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下了一个咒,封住他身上的灵力气息。但这一次他的血滴在清镜胸口,没有像平时那样起作用,反而被突然弹开。他楞了一下,就看见那道青色的龙纹如同被激活了一样不断游走,青芒水波般扩散开,却在一个范围内波动着,并没有溢出房间。
  “这是……”鬼之子抬起手,看着那青色的海浪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搅动出涟漪。他的右手在光芒中褪去了伪装,显出原本的狰狞模样。鬼之子眨眨眼,瞳孔忽然比平时亮了一些,表情从惊异慢慢变成了无奈,再开口时,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只是语气变得慢悠悠的,不似他平时的模样:“这可不是你应该醒的时候啊……”
  这样说着,他把左手放在清镜额头上,用一种奇特的语言轻声哼唱着什么——如果有侍奉神的神官或巫女在,大概能认出这是降神仪式后,用以安抚神灵的安神曲,只不过当他们唱起那从不知什么时代流传下来的几段残曲时,还要配合上神楽舞才能勉强将脾气不太暴躁的神明安抚住。
  而鬼之子哼唱的声音虽然模糊,却从不间断。
  青色的海浪缩回,龙纹像是疲倦了那样慢慢停止在清镜胸前游动。鬼之子的左手依旧盖在他的额头上,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一点不明显的土黄色光芒在没有合拢的指缝间浮动,性质看起来与青色的海浪极为相像。在那一股不知是什么的力量安抚下,青龙纹最终蛰伏在他肩上不再移动。
  鬼之子收回手,有点苦恼的自言自语:“攒了十年的份,都用在哄你睡觉上了……”
  青色的龙纹猛地一闪,一条青光构成的龙尾突然从清镜皮肤表面延伸出来,毫不客气的抽在了他胳膊上。虽然那条龙尾一触及鬼之子的皮肤就崩散开,那个位置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似的,浮起一道鲜明的红痕。
  “不是吧,真的有那么难听吗?明明朱雀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哄祂睡觉的啊……”
  “以前每次我唱的时候你都会往我身上蹭,那时候你还是个蛋呢……诶?是因为没破壳才没法抽我吗……原来往我身上蹭不是亲近的意思,是为了让我闭嘴吗?”
  “这点消耗不算什么的,不过现在就不行啦……所以你还是乖乖睡一觉吧。上次你都把我折腾散了,这次就别再折腾了,毕竟我剩下的还没有你多,再来几次我就真不行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把你们凑齐,小白虎我还没看过一眼呢,你也没见过祂吧?这次看不见,就再也没机会了吧……多遗憾啊!”
  房间里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渐渐弱下去,鬼之子靠在柜子上,不知不觉的合眼睡着了,眼皮缝隙中流转的光芒也变得微弱,最终消失。


  39
  清镜连续三次把符纸写废掉之后,他终于把笔丢在砚台上,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榻榻米上。
  “小殿下,您没事吧?”鬼之子回头问道。
  听见他的声音,清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在书房,而是在别人房间里;鬼之子也不像平时那样隐在一旁,没听见他呼唤就绝不现身——他正蹲在地上努力用抹布擦洗着地上的血迹,身上还溅了不少水——那是他刚刚迈过门槛时绊了一下,把水泼了一身的结果。
  这家伙如果去当侍从,肯定半天不到就被人辞退了……清镜想。
  “我没事……”他坐起来答道,看着鬼之子那张无害又普通的脸,被一种莫名的感觉驱使着,忍不住说道:“我昨晚做了个梦。”
  “您梦见什么了?”鬼之子问。
  “飞翔,参拜之类的事吧。”清镜简单的说。他的梦境本来就是混沌而朦胧的,醒来后能记得的也极少,只有少数几个印象深刻的画面,但那种仿佛亲身经历一样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醒来后再回忆时总觉得奇怪,尤其是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还有一个人……”
  “诶?是什么人?”
  明明是困扰了他一个早上的事,清镜不知为何告诉了鬼之子,又不知为何突然不想再说下去,所以敷衍的答道:“记不清,不感兴趣。”
  鬼之子:“……”
  那您告诉我梦境的意义何在啊……
  就在清镜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境莫名烦躁的时候,鬼之子忽然看向窗外。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窗边张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清镜,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清镜也向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阴阳头大人过来了。”鬼之子说。
  清镜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阴阳头带着几个人出现在院门口,一眼就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了他,眼睛立刻瞪圆了——他的弟子身上穿着一件对他而言过大的襦袢,袖子卷了七八圈,衣摆还扎在腰上,头上系着毛巾,活像穿着老爹旧衣服准备下地干活的农民家小儿子,或者什么负责清洗汤池的小童工。
  更糟糕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鬼之子打扮得跟清镜一模一样,连头上毛巾系的方法都一样土——好了,现在他们看着像一对趁着休假齐心合力打扫房间的父子……这样一想居然有点温馨?
  清镜还不知道阴阳头心里有多崩溃,他只是心虚的低着头,跟着鬼之子走出屋门。阴阳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及说话,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两只手抬起来一起拍在了鬼之子肩膀上,热情又熟络的招呼道:“鬼之子,居然在这里又遇到你了啊,这次你来杀谁?”
  鬼之子:“……”
  他颇有种一见面就被人揭了黑历史的……想要灭口的冲动。
  阴阳头干咳一声:“忠雄,他现在只负责保护清镜。”说完,他顿了顿,又叹息道:“把两个孩子交给他,你们也能安心些吧。”
  所谓的两个孩子是指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看起来比清镜年纪大些的小少年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正是诞辰宴上清镜看见的那两个。男人看了看鬼之子,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清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带着一脸恍然的表情在提着的包袱里找了找,找出一块毛巾,弯腰三两下就给少年系在了脑门上,还模仿了他们两个的系法,打了个特别丑的结。
  “这样你就不会被排斥了。”他欣慰的说。
  鬼之子:“……”
  清镜:“……”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上被鬼之子系上的毛巾——那是为了防止在后者打扫卫生时把他刚洗干净的头发弄脏才系的——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以一个多么不修边幅的形象见人。
  少年沉默的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旁边的女人跟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认真的说:“大妹子,如果父亲母亲不小心死掉了,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哟!”
  “家里的钱都放在柜子顶上,私房钱藏在房梁上,别忘了拿。”男人也跟着严肃的说:“别给你妹妹买太多糖。”
  那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一下子哭了起来:“你们不要死啊……”‘她’哭着扯住女人的袖子:“还有,父亲母亲大人,我明明是你们儿子啊……”
  “诶,对哦!”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忘记自己生的是两个儿子呢……”她说着转向男人:“亲爱的,要是我们这次活下来,就再生个女儿吧!”
  “好!”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接着又再一次严肃的嘱咐道:“别给你弟弟买太多糖!”
  “我根本不喜欢吃糖,每次你们买的糖不都是你们自己吃光的吗……”小女孩,不,穿着女装的小男孩抹着眼泪说。
  清镜:“……”
  这是什么父母啊……
  阴阳头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他提醒道:“该走了。”
  男人又一次严肃的点头,把包袱挂在少年脖子上。他深深的看了鬼之子一眼,和女人匆匆离开。阴阳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低头对两个孩子说道:“这几天你们先留在这里,不要离开阴阳寮。”
  “他们会不会死掉啊?”小男孩仰头问。
  这个问题让阴阳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小男孩还想问什么,但想了想,没有开口。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娃娃抱得更紧。而他的哥哥调整了一下姿势,同样把怀里一个包裹在布条里的细长东西抱紧。阴阳头看着他们兄弟两个出奇一致的动作,不知为何露出警惕又担忧的神色。但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他回头对鬼之子说:“保护好他们。”
  “是,大人。”
  阴阳头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想了想,忽然说:“你跟我来。”
  鬼之子点头,跟着他离开院子,这下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孩子。清镜跟兄弟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小男孩先打破了沉默。他擦干眼泪,指着清镜头上的毛巾问少年:“哥哥,我是不是也要绑一个呀?”
  清镜:“……”
  两个孩子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少年面无表情的把脖子上的包裹拿下来,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块毛巾系在自己弟弟头上,还非常认真的比对了清镜头上的毛巾系法,打了个丑得不相上下的结。
  清镜:“……”
  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几句,但又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解释好,干脆自暴自弃的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阴阳头把鬼之子叫到院外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次圣上瞒着我筹划了刺杀藤原忠平的事,负责在诞辰宴上制造混乱的人就是我妻忠雄。无论刺杀成败,总要有一个顶罪的人……忠雄恐怕回不来了。如果他死了,妹子……大概也不会独活。”他说着,烦闷的皱起眉:“我为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他们的两个孩子在寮里的话,没人敢动……我会再和圣上商量,看能不能找到人替罪。”
  鬼之子点头,还没说话,阴阳头先警惕的看着他:“这件事我会替忠雄争取,你不能再插手!”
  “……我与他并不熟。”鬼之子说。就好像那个一见面就拍着他肩膀用熟稔口吻揭了他黑历史的人他真的不熟一样。
  阴阳头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稍稍放缓了语气:“那两个孩子……”
  “大人放心,我会保护他们。”
  这次阴阳头沉默了更久,才终于说道:“那两个孩子身上的力量……很危险。”他说着,自嘲一笑:“别看忠雄和妹子整日大大咧咧,他们想必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应该存在于人世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将孩子拜托给我,因为他们知道我会做什么……”
  “大人需要我杀了他们吗?”鬼之子问,语气平缓,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若是他们没有失控,你照常保护他们就好。”阴阳头看着他的眼睛:“若是他们的力量失控……”
  “我明白。”鬼之子顺从的说。
  阴阳头嗯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急促。鬼之子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着院墙,仿佛能透过院墙看见院子里的几个孩子。他合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表情有点苦恼。
  “不应该存在于人世的力量,却也并非来自于鬼道吗……”
  我妻忠雄,或者说曾经与他身份相同的男人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瞳孔中浸透了血色,与十几年前他刚从地牢里出来时迎接他的少年重合。那个少年有着黑发和血红的双眼,表情似笑非笑的讽刺了他一句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如今再见,几乎没法和现在这个浑身冒傻气的男人联系到一起,唯有刚刚那一眼才让他忆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我明白你为什么总不想死了。”已经有了成年男人轮廓的人眯起那双血红的眸子,嘴角微微翘着,语气不复锋锐,只余柔软:“我也不想死……我还要看着我儿子长大成人呢!”
  鬼之子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走进院子。
  ……然后看见三个孩子头上都扎着毛巾,还打着巨丑的结。
  鬼之子:“……”


  40
  大一些的少年叫我妻大妹子,小的叫做我妻小妹子。
  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清镜以良好的教养和全部的意志力忍住了没笑出声。这一举动让我妻小妹子松了口气,他在自我介绍时没抱着娃娃的手一直拉着他哥哥的袖子,像是在防备他哥哥突然抽刀砍人。在确认清镜不会因为他们的名字笑出声后,他终于把手放下来,还泛着红的眼睛眨了眨,细声细气的说道:“清镜殿下,我听父亲提起过您,他说您从小在阴阳寮里长大,十岁就把阴阳寮里所有书籍都看完了,是真的吗?”
  清镜:???
  他被问懵了:“把所有书籍都看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吧,而且我今年才八岁……?”
  我妻小妹子的表情变得失望起来:“那您三岁打败姑获鸟,五岁收服青行灯,七岁带领阴阳师封印了大江山的故事也不是真的吗?”
  清镜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形象什么时候这么魔化了:“……”
  鬼之子走进院子时恰好听到这一句,忍笑问道:“你父亲还说过什么?”
  “他说‘鬼之子可能有姑获鸟血统,要不然就是恋|童,儿子你们随便欺负他不要紧,惹急了他你们哭就是了,他绝对拿你们没办法’。”我妻小妹子直白的说,黑白分明的瞳仁看着他:“这句也是骗人的吗?”
  鬼之子:“……”
  “我没有姑获鸟血统。”他辩解道。
  我妻小妹子点点头,肯定的说:“你恋|童。”
  “……不,这个更没有。”鬼之子无力的说。
  五岁的孩子大约不知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出现了两个结果都不对的情况时该怎么处理,所以他只呆呆的抬头看着鬼之子。后者略过了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话题,伸手想要将包裹接过来:“我先带你们把东西放——嗯?”
  他在拿包裹时手指无意碰到了我妻大妹子怀里那个包裹在布条中的细长东西。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后退一步,冷冷的抬眼看着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几乎是同时,我妻小妹子迅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少年抿起唇,头也重新低下,慢慢的放松下来。
  鬼之子没有再伸手。他改变了主意,对紧张的我妻小妹子笑笑,又转头对一直没吭声的清镜说道:“小殿下,这几天可以让他们住在您的院子里吗?”
  清镜无所谓的点点头,主动带他们去他的院子。鬼之子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三个扎着头巾的小脑袋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想起方才阴阳头的话和眼神。他的目光从我妻大妹子身上一扫而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是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Tbc……



  * 37洗澡这个场景我想了好久,最后沐浴间采用了那种浴桶埋在地下,浴桶边缘与地板齐平的布局(请想象游泳池)。一开始确实想要搞很普通的一个大浴桶放在地面上的,但是那样的话……刚满八岁的小殿下他踮着脚也啥都看不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o(*≧▽≦)ツ┏━┓
  两人看见对方洗澡都不会害羞的,一是因为其中一个只有八岁,二十因为他们俩是北方人(咦?)
  每个见过玄武身材的人都怀疑过他那张完全不匹配的脸是假的。
  青龙八岁开始努力让自己的身材向玄武靠拢,奈何在之后的十二年里都在疯狂长个子,体重永远落后身高一步,经常被人怀疑是不是阴阳头没给他吃饱饭……直到窜高停止之后才慢慢补回来,自认已经达成完美状态,然后在成人礼当夜,又一次感受到了阔别十二年的打击。
  * 38大概看得有点晕,主要是设定问题……那点设定理论上应该在神明和妖怪的日常里面放出来,然而我还没写_(:зゝ∠)_,总之在上古时代,玄武老龟年龄最大,是个说话慢悠悠的老好人;朱雀鸟活泼又软萌,十分听玄武的话;青龙蛋则特别皮,天天滚来滚去停不下来……那时候三个神都不懂人情世故,后来都有变化。至于白虎,祂比较可怜,祂出生的太晚了,出生前那仨就都死了……所以这孩子就傻乎乎的自己长大,也不会跟人交流,从出生的战场捡了把剑就天天抱着当宝贝和他说话什么的……当然后来也死了。
  现在这几个倒不是转世……不如说是祂们留下的一颗种子,随着轮回一次次转世,已经不完全算是当初的人,性格方面却有些相似。大约明白自己是什么,但平时什么都想不起来。类似于双卡双待的状态……吧。


  * 小剧场
  某日聚餐,小妹子抱怨起了他那不靠谱的父母又干了什么蠢事,引发讨论。
  白虎:我的父母也很不靠谱。
  小妹子:哥哥,我们不是一个父母吗?!
  青龙:我是遗腹子,出生时父母都死了。
  朱雀:父母应该有过吧?不记得了哟~
  一目连:我没有父母,我是从人类的祈愿中诞生的。
  玄武:我的父母啊……这个不太好算呢,当初召唤我的祭品有一百个,都混在一起了我也分不清……所以大概有一百对父母吧,还不包括青龙的父亲和师父什么的……诶,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我和青龙应该算不上有血缘关系……吧……
  玄武:不过我倒是认识你和你哥哥的父亲,我们小时候一起训练的!……后来他和你母亲结婚之后我们就基本没见过了。
  玄武:但我抱过你哥哥!他那时候就手臂那么长,连头发都没有长……我还记得我抱的时候他突然哭了,害得我被你父亲揍了一顿,你母亲赶过来才发现是他哭是因为他尿……咳,没什么,喉心切你离我太近了,能不能稍微坐远一点……
  玄武:青龙小时候也很可爱的,而且很聪明,爬树一教就会,阴阳术也学得很快,战斗很有天赋,就连茶道和香道的老师也夸过他很有品味……
  朱雀:哈哈哈哈哈哈哈怂包你的语气跟秀儿子一样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见没那个流氓脸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妹子:果然跟与父母同辈的人谈恋爱很辛苦吧?
  青龙:都给老子闭嘴!怂包你也闭嘴!!!